藝 術 家

謝素梅

謝素梅

謝素梅甫邁入而立之年即於第五十屆威尼斯雙年展參展時一舉為盧森堡拿下國家館金獅獎,從此在世界藝壇大放異彩。成長於音樂世家,謝素梅自小接受了嚴格的鋼琴和大提琴的訓練,即使後來在藝術創作之中找到了真正自由的表現舞台,音樂、聲音持續在謝素梅的創作脈絡中扮演重要的元素。她的作品以各種媒材呈現,舉凡攝影、雕塑、錄像、裝置等都是常見的形式,共同的特點是帶有強烈的自覺特質,細膩而有力量。謝素梅對於感官、音樂、時間等主題感到興趣,近期也多方探討記憶、歷史等主題,並受到東方經典文學的啟發。觀看她的作品,往往感覺上像是參加一場獨自一人的無聲派對,觀者可自喧囂的現實生活中抽離,獲得片刻的自我沉澱,同時讓靜默的回憶和私密的感受、思緒從淺意識中悄悄浮現,在觀賞作品的此時此刻得以呼吸。

 

1973        生於盧森堡
在德國柏林和盧森堡兩地居住和工作
    
個展
2012        「求知若渴」,PROJECT ONE,誠品銅鑼灣書店,香港
2011        「遙遠聲音」,Tschudi畫廊,佐茲,瑞士
               「時間推移」,AD 畫廊,雅典,希臘 
               「生命的眩暈」,米羅基金會美術館,巴塞隆納,西班牙
2010        「無聲DISCO」,誠品畫廊,台北,台灣
               「新次序」,謝素梅、耶夫‧萊特札莫,Beaumontpublic畫廊,盧森堡
2009        「話語與記憶」,彼得‧布魯姆畫廊,紐約,美國
               「VARIATIONEN」,瑟吉‧柏恩畫廊,巴黎,法國
               摩納哥皮爾王子基金會,蒙地卡羅,摩納哥
               「漂浮的記憶」,伊莎貝拉嘉納藝術博物館,波士頓,美國
               「謝素梅」,水戶藝術館,水戶,日本
2008        「奇妙聲響」,謝素梅、維吉尼‧亞瑟芙,CRAC,阿爾薩斯,法國
               「鳥籠」,謝素梅、尚路易‧馬耶魯斯,公共藝術計畫,盧森堡
               「東風」,西雅圖亞洲美術館,西雅圖,美國
               「雪的一千個形容詞」,Beaumontpublic畫廊,盧森堡
2007        「複音—謝素梅、李明維雙個展」,台北當代藝術館,台北,台灣
               「媒介測試牆:謝素梅」,麻省理工學院里斯特視覺藝術中心,劍橋,美國
               「謝素梅」,AD畫廊,雅典,希臘
2006        「謝素梅個展」,提姆‧范‧拉爾畫廊,安特衛普,比利時
               「迂迴之道」,彼得‧布魯姆畫廊,紐約,美國
               「我—顯示」,Noctour by Contour 錄影藝術節,梅赫倫,比利時;P.S.1當代藝術中心,紐約,美國;艾比

               昂畫廊,倫敦,英國
               「卡西諾」,當代藝術論壇,盧森堡
2005        「謝素梅:錄像作品」,富蘭克林藝術品中心,明尼亞波里斯,美國
               「我—顯示」,芝加哥大學文藝復興社會美術館,芝加哥,美國
               「謝素梅個展」,當代美術館,羅斯基爾德,丹麥
2004        「近作」,彼得‧布魯姆畫廊,紐約,美國;提姆‧范‧拉爾畫廊,安特衛普,比利時
               「謝素梅初探」,現代美術館,斯德哥爾摩,瑞典
               「現在」,AD 畫廊,雅典,希臘
2003        「空氣調節」,威尼斯雙年展國際美術展,盧森堡國家館,威尼斯,義大利
2002        「無啥可看」,傾覆的瞬間藝術中心,蒙特婁,巴黎

 

聯展
2010        「紀錄」,崔佛‧史恩麥可爾策展,杜克大學納許爾美術館,達勒姆,美國
               「Lebenszeichen」,彼得‧費雪、布裏吉塔‧格麗策展,盧森美術館,盧森,瑞士
               「勇敢新世界」盧森堡大公美術館典藏展,盧森堡大公美術館,盧森堡
               「CUE:藝術家錄像作品展」,溫哥華美術館,溫哥華,加拿大
2009        ARTLV_09-特拉維夫雙年展,特拉維夫,以色列 
               「遠與近:當代藝術中的自然」,波昂美術館,波昂,德國
               當代藝術典藏展,克里夫蘭美術館,克里夫蘭,美國
               「反映:藝術中的世界」,堂島川雙年展,大阪,日本
               「ReMap2房客」,第二屆雅典雙年展平行計畫,雅典,希臘
               「聲音的入侵」,薩黑塔國立美術館,華沙,波蘭
               「雙年展精華-世界當代藝術精華」,林茲OK當代藝術中心,林茲,奧地利
2008        「夜晚的影像」菲諾爾國立當代影像工作室十週年慶,大皇宮,巴黎,法國
               「時代廣場」,Beaumontpublic畫廊,盧森堡
               「驚奇」,2008年新加坡雙年展,南條史生策展,新加坡
               「歐洲藝術:波茉莉滋味#5」,波茉莉香檳園區,蘭斯,法國
2007        「ReMap KM」,第一屆雅典雙年展平行計畫,雅典,希臘
               「羅伯特舒曼藝術獎-精選」,特里爾,德國
               「超自然」,馬樂布克城堡,蒙德宏,法國
               「公共場所」,傾覆的瞬間藝術中心,巴黎,法國
               「為一地區創作的系列作品—『交叉路上的FRAC—洛林:550公里』」,法蘭西拉爾契暨路特里美術館,米爾庫

               何,法國
               「香格里拉的地平線上」,FRAC—洛林藝術中心,梅茲,法國
               「SAMLING´07」,當代美術館,羅斯基爾德,丹麥
               「身體奇觀」,現代與當代美術館,赫瓦次卡,克羅埃西亞
               「半空中的聲音作品」,香港,中國
               「扭曲的聆聽」,麥克馬斯特大學校內美術館,漢米爾頓,加拿大
2006        「當代藝術新收藏」,以色列美術館,耶路撒冷,以色列
               「阿爾卑斯山全景」,蘇黎世藝術館,蘇黎世,瑞士
               「告訴我」,盧森堡卡西諾當代藝術論壇,盧森堡
               「歐洲女人」,聖托培,法國
               越後妻有大地藝術祭三年展,新潟,日本
2005        「i-Dentity:i-D雜誌發行二十五週年紀念展」,倫敦,英國
               「藝術無限」,第三十六屆巴塞爾藝術博覽會,巴塞爾,瑞士
               「告訴我」,魁北克國家美術館,魁北克,加拿大
               「仙納度變奏曲」,台北當代美術館,台北,台灣
               「說,幻象」,易碎藝術,弗里堡畫廊,弗里堡,瑞士
               「聽的文化」,華特‧菲利普畫廊,班夫,加拿大
               「收音機時光」,德雅貝基金會,阿姆斯特丹,荷蘭
               「新浪潮」,國家現代美術館之龐畢度中心之收藏品展覽,巴黎,法國;上海,廣州,北京,中國
               「無以縮減」,加州美術學院之華提斯當代美術研究中心,舊金山,美國  
2004        「十八次平行的相遇」,下諾曼第之當代美術中心,埃魯維爾聖克萊爾,法國
               「自由領域中的圖像走私者」,第二十六屆巴西聖保羅雙年展,聖保羅,巴西
               「金門碉堡藝術館—18個個展」,金門,台灣
               「看不見的沉默」,大衛‧溫頓‧貝爾畫廊,布朗大學,州普維頓斯,美國
               「虛擬的愛」,台北當代藝術館,台北,台灣
               「情感一號」,法蘭克福藝術協會,法蘭克福,德國
2003        「山‧藝術‧科學‧神話」,特倫多現代暨當代美術館,羅佛多,義大利
               「親合力」,梅茲,法國
               「現實—無國界系列作之二」,查荷塔畫廊,華沙,波蘭
               「比例1:1」,寶山公共 + 柯尼格部落,盧森堡
               「Mursollaici」,瑞士文化中心,巴黎,法國
    
公共收藏
CNAP – 國立當代藝術中心,巴黎,法國
龐畢度中心-國立當代美術館,巴黎,法國
中央地區當代藝術基金會,梅斯,法國
特倫托現代與當代藝術館,特倫托,義大利
當代美術館,德哥爾摩,瑞典 
盧森堡大公美術館,盧森堡
盧森堡歷史博物館,盧森堡
當代美術館,羅斯基勒,丹麥
新當代美術館,紐約,美國
摩納哥新國家博物館,蒙地卡羅,摩納哥
克里夫蘭美術館,克里夫蘭,美國
以色列博物館,耶路撒冷,以色列
瑞士銀行收藏,瑞士銀行(盧森堡),盧森堡
國巨基金會,台北,台灣
榮嘉文化藝術基金會,新竹,台灣
    
獎學金與獎項
2009        摩納哥皮爾王子基金會,蒙地卡羅,摩納哥
2008        麻省理工學院List視覺藝術中心短期駐校藝術家,並客座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劍橋,美國
2007        駐館藝術家,伊莎貝拉嘉納藝術博物館,波士頓,美國
               駐村藝術家與講師,阿凱迪亞暑期藝術計畫,巴爾哈伯,美國
2006        SR-Medienkunstpreis,薩爾廣播電台,薩爾布呂肯,德國
               ISCP國際藝術工作室,紐約,美國
2005        愛德華‧史泰肯獎,盧森堡(獲獎學金並於2006年至紐約駐村)
               駐村藝術家與講師,阿凱迪亞暑期藝術計畫,巴爾哈伯,美國
2003        金獅最佳國家館獎,第五十屆威尼斯雙年展,威尼斯,義大利
2001        羅伯特舒曼藝術獎,Saar-Lor-Lux跨區獎,盧森堡

 

空以納萬境 ──對謝素梅藝術的一些隨想

文/王嘉驥

 

靜故了群動,空故納萬境。      蘇軾《送參寥師》(1073)

一九三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享有日本圍棋界最高名人頭銜的本因坊秀哉舉行引退的告別賽。一九六八年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日本作家川端康成,當時三十九歲,受報社之邀擔任觀戰記者,詳盡報導了這場世紀棋賽的始末。之後,他更歷經多次改寫,最終於一九五四年出版為長篇小說《名人》。

《名人》以實錄為本,書中主人翁秀哉是日本自江戶時代(十七世紀)以來,本因坊第二十一世的世襲棋士。一九三八年的這場引退告別賽,因為象徵著一個悠久傳統的結束,而充滿了意義。川端康成在小說中以第一人稱的說法,冷靜而略帶感傷地指出,這是一個「棋道的風雅已經衰落」的時代。換句話說,「棋道」作為「日本和東方自古以來的美德也不復存在」,自此而後,「一切的一切都依靠精打細算和規則辦事」。[1]

告別賽舉行之時,本因坊秀哉名人已是六十五歲高齡。為兼顧其年老體衰與雙方對奕的公平性,這場棋賽在嚴謹的規則制定下,對戰時間預計將長達三個月之久。[2] 不幸地是,秀哉名人在對奕過程中仍舊因此病倒,致使棋局中斷三個月之久。復戰後的對奕,最終於十二月月四日宣告結束。引退的名人以五目之差,敗給代表年輕世代的七段棋手。賽後不久,本因坊秀哉也在一九四○年一月十八日辭世。

透過《名人》小說,川端康成將這場原本在沈寂與靜默中進行的圍棋賽事,轉化為充滿複雜心理聲音,有時甚至動人心魄的世界。整部小說以冷靜且富含人生義理的細緻筆觸,刻畫了隱藏在棋局背後的各種身體與心理交戰,甚至藉由棋局的勝與敗,點出自我與死亡的雙重議題。其中,最令人動容的,不外棋士在面臨現實與堅持棋道之間的掙扎。而圍棋對奕的美感韻致,也憑藉川端康成娓娓道來的細膩文筆,使讀者見到古今棋士的強烈對比,以及他們如何克服私心,以近似武士的精神,在身體病痛與精神煎熬的雙重壓力下,克服現實與理想的磨難,最終完成棋局,而成為跨越時代的典範。

謝素梅有感於《名人》小說中所再現的棋戰場景與心理對奕空間,於是以川端康成所描述的棋賽為文本,模擬兩位棋士對戰的棋譜,發展為以【名人—仿川端康成】(2006)為名的四張影像作品。在白色的牆面上,謝素梅為這四張影像創造出前後有致的空間距離,呼喚了一種思緒中的時間感。根據謝素梅在創作自述中的說法,這四張影像都是以秀哉名人所持的白子立場,作為觀者的視角。

與川端康成的小說相比,謝素梅這四張影像作品塑造了一個有趣的呼應對比。值得指出的是,圍棋對奕原本是一種手談的過程,如何形諸文字加以再現?在此,川端康成創造了圍棋小說的先例。換句話說,川端康成透過小說的形式,讓原本靜默的對局,發出了聲音。這猶如心谷之音,是一種靜中之動,其美感可堪與宋代大詩人蘇軾(1037-1101)於《送參寥師》禪詩中所揭露的「靜故了群動」的意境。

然而,謝素梅的四幅影像作品卻恰恰相反。她反轉了川端康成為棋局所提供的各種此起彼落、迂迴、雜沓或共鳴的現實與心底聲響。她將川端康成小說中的聲音掩去,使其回復沈默。在處理畫面的構圖時,她使畫面的底色歸於空白,甚至抹除了原本佈滿棋盤的經緯線。觀者對著謝素梅所提供的棋譜凝視,卻已無棋士對戰廝殺的心理嘶吼。棋陣現場已無兩軍叫陣的戰場疆界,徒然留下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黑白棋子。這看似空白卻又僵持不下的棋局,此時喚起了一股無聲更勝有聲的空谷跫音,彷若暗示著神祕、深邃且難以道盡的歷史黃沙感。

對比於「靜故了群動」的意境,謝素梅的【名人—仿川端康成】四幅影像為觀者提供了某種視覺俳句的聯想,並在偶然之間,呼應了蘇軾在《送參寥師》禪詩下句所揭露的「空故納萬境」的空間氛圍。事實上,就語意而言,「空」不單純只是容納萬事萬物的「空間」概念而已;「空」同時也是聲音的概念,譬如道家(《老子》)美學所常言的「大音希聲」。更明確地說,雖然近乎淡寂虛無,卻非沒有聲音。

黃舒屏為本展覽所寫的《複音:流動在李明維、謝素梅之間》的介紹專文裡,同樣以聲音為線索,試圖為李明維與謝素梅的作品建立聯繫。她在文中溯及「境」字在中國語言歷史的脈絡,引據了東漢許慎(約58-147)的經典著作《說文解字》。根據許慎的詮釋,「境」字,「疆」也。而「境」字「從土」,意指疆界,基本上是一種空間的概念。[3] 但許慎也指出,「境」字在經典上與「竟」相通。而「竟」則是「樂曲盡」之意。[4] 因為如此,吾人對「境界」的解讀,或許的確可以如黃舒屏的衍申,將其理解為樂音以一種時間性的韻律流動,縈繞在空間之中,進而形成回音或迴響的效果。

謝素梅移除了棋盤的經緯線,這也等於消弭了棋戰空間的現實疆界。這意味著棋子失去了當下的戰場,一切回歸空境。所有的現實與限制性的規矩或規範,也都失去了作用。或許唯有如此,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 1899-1986)所言的「遺忘即是原諒」,才能在此境界中生效;[5] 或許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真正感受到蘇軾「空故納萬境」的空曠、遼闊、深遠與豐富。藉由此舉,謝素梅悄悄地讓「名人」的棋賽遺忘了現實,進而轉化為觀者對生命存在本質的永恆凝視與探問。

事實上,謝素梅自一九九九年開始正式發表作品以來,其創作的主題即一再反覆觸及關於人──作為一個能思與行動的主體──與周遭各種可見/不可見的禮儀、律法、規範的密不可分之關連。以【名人—仿川端康成】為例,圍棋自來即是一種高度講究禮儀的雅藝,而且,在歷經千百年的發展之後,早有一套嚴謹的遊戲條律與規章。謝素梅對於此類議題的興趣,或許可以類比於她過往所受的古典音樂訓練。

古典音樂的修習猶如棋藝的精進,除了遵循應守的禮法與紀律之外,更仰賴音樂家對樂譜長期不懈的的鑽研、背誦及練習。圍棋棋盤上的經緯線不僅僅只是戰場疆界的象徵,更是棋士不得不守的一套規矩暨限制。同樣地,五線譜之於音樂演奏家、作曲家或指揮家,既是約束,也是規範。音樂家也罷,棋士也罷,都必須在有限的規範之內,自行走出超越的天地。

在稍早的一件【十二平均律鋼琴曲集】(2001)影像裝置作品當中,謝素梅將彈琴的手指包紮起來,並以影像特寫的方式,拍攝自己演奏巴哈名曲【十二平均律鋼琴曲集】的形象。從一九九九年到二○○三年間,謝素梅時而將自我媒介化,亦即透過演出的手段,使自己成為影像作品中的主人翁──這其中或許不無某種自我寫照的表露。謝素梅以行動演出的手法,將演奏的手指一一包紮起來,除了暗示一雙看似受傷的手,同時也將音樂體制的規範與限制變成一種可見的形式。如果我們進一步仔細觀視,演奏者手指的包紮方式,與其說是因過度的練習而受傷,還不如說是為了臻於完美的指法,而實施的一種強迫性的矯正。

在音樂演奏的訓練與養成過程中,謝素梅以個人的身體經驗,培養出極富自覺的敏感度,並持續對規訓與體制的議題保持關懷。她在晚近完成的【標準視平線】(2006)作品當中,以盆景作為借喻對象,對於人類「制式化的社會眼光」提出質疑或甚至批判。[6] 這是一件以盆景為展示對象的空間裝置創作。展覽場上的盆景褪去了盆底,以露出根部的樣貌顯形。不但如此,藝術家還為每一盆參展的盆景設置了金屬支架,並以觀者站立的視覺高度為準,將這些盆景撐托至同一高度。不但如此,謝素梅還在現場提供了一道纖細但卻鮮明的紅色水平線條,藉以強化此一等高線的視覺。

眼尖的觀者應當都能同意,【標準視平線】呈顯了一種毫不掩飾的視覺暴力。謝素梅在創作自述中以「侏儒化的樹」(dwarfed tree)稱謂這些盆景,語意之中強化了這些盆景樹因喪失生長自主權所致的失語與無奈。[7] 原屬自然的盆景經歷人化的過程,淪為人類視覺美感的宰制物。謝素梅以盆景為意象,進一步利用金屬支架,將其塑造為統一化的機械政體。如此,一方面凸顯體制機器的無情與暴力,另一方面也從盆景的沈默無言,看出其疏離與無助。再者,受金屬支架撐托的盆景樹也呈現一種完全殘障的狀態。[8]

【標準視平線】將視覺絕對化,強迫觀者的視角一元化。相對於此,同屬近作的【東西南北】(2006),則提供了較具開放性的視覺透視觀點。與【標準視平線】不同,【東西南北】指涉的是相對性。也的確如此,東、西、南、北作為標示大地的方位參考點,主要用來定位人、地、物的相對地理座標。再者,因為經過科學的驗證,東西南北已有先驗的客觀性與亙久性。以東西南北來對照人的視覺觀點或身體方位,也凸顯出人習慣性地以自我為中心的主觀、獨斷與偏頗。

儘管如此,人們總還是太輕易地以羅盤來將就自己眼前的視野;羅盤上的東西南北方位,總也因為人身體方向與視線的改變,而隨著旋轉。羅盤原本用來為迷失方向的人們指出他們相對於大地四方的位置;反諷的是,人們往往誤以為吾人即世界之主體,是大地隨人而變動──這才是人類社會的終極迷失。

人是否可能放空自己,或暫時擺下自己作為世界主體的妄執?在二○○三年的【回音】錄像裝置裡,謝素梅運用後製的影像剪接與拼貼,不但將自己演奏大提琴的身影放進寬闊的山景之中,更讓自己演奏的古典琴音連同回音,同步展現在觀者的面前。這是一部結合影像、藝術家演出與樂音的作品,整體的視覺與音樂效果不但優美且極具詩意。而繚繞在崇山洪谷的古典琴音,再度使人想起蘇東坡「空故納萬境」的禪意。

然而,相較於蘇東坡有意點出的「空」,【回音】則洋溢著演奏者的琴音。不但如此,那琴音還是謝素梅在受過嚴謹的古典訓練之後,所發出來的曲律──當中洋溢著高度自律與控制的人文主義氣息。也因為這樣,《回音》彰顯了一個頗堪玩味的議題,亦即:畫面當中,令人心曠神馳的崇山洪谷,究竟扮演何種角色?

演奏者在此遼闊深遠的自然山景中練習或展示琴音,其身形雖只佔據畫面的小小角落,然而,發出的音樂卻佔據了整個空間,還包括觀者的感官與身體。同時,在演奏的過程中,大提琴的琴音不斷伴隨發聲的主體,在空中製造回音,進而與大提琴的原音形成共鳴或反饋效果。

對自然而言,回音起於演奏者所在的空曠山谷。音樂家在此演出,自然而然得以聆聽個人的演奏之音,甚至造成琴音的多重迴響。謝素梅以音樂為媒介,藉此隱喻人的自我。儘管回音是原音的折射,不可能完美地重現原音,但至少使當事者得以聆聽並看到部份的自我。

謝素梅刻意將自己的身影與琴音置入自然之中,透過不斷與自己對話的過程,謀求自我的提升與超越。從【十二平均律鋼琴曲集】中的艱苦練習,到【回音】中的自我聆聽與反饋,我們見到了自我提升與超越的精神。儘管謝素梅對於規範及其可能造成的束縛,曾經一再發出質疑與探問,然而,她最終的關注似乎更在於人是否能以不傷害自然的方式,追求自我的超越。

【回音】以優美如詩如畫的崇山洪谷為場景,試圖讓自己渺小的身影與自然融為一體。透過樂音的傳達,謝素梅將自然塑造為折射回音的空間所在──此一造境再次呼應了蘇東坡「空故納萬境」的禪意。而且,正因為自然以一種《老子》所言的「大音希聲」的狀態存在,反而使其成為一面澄明之鏡,使所有的來訪者得以照見自我。若然,謝素梅透過【回音】所顯現的終極意識,或許正是人如何放棄對自我的迷執,能以自然為鏡,回歸自然的樂音,重新取得自我與自然的協調及和鳴。

謝素梅在【回音】中揭露了各種關於人自我相對於自然的問題意識,並持續在她日後的新作中有所發展。特別明顯的是,她經常透過影像的表現,讓動物成為她創作的主題。她不但讓自己隱身在這些動物身後,透過動物發言,更有意讓這些動物發聲,使其成為映照人類自我之鏡。更進一步說,謝素梅以動物折射人的「自我」問題,她讓動物扮演了猶如人類自我的回音角色。[9]

約翰‧柏格(John Berger)曾經指出,動物與人類的關係自十九世紀起,出現了巨大斷裂。隨著人類大量的獵殺與馴化,動物逐漸從地表消失,或成為動物園的活標本。[10] 如今,動物已被人類徹底收編,納為體制化的馴養。相較於人類自洪荒社會以來,對動物的親密依存關係,以及在宗教、文學與藝術上,所展現的豐富想像,現代社會的人類已然遺忘並喪失了這一部份的情感和記憶。[11] 動物變成被殖民者,他們無言地被迫隔離,不但分享了現當代人類的疏離情境,更淪為人類無情凝視與宰制的對象。

儘管動物的當代處境如此弱勢,但謝素梅似乎相信,動物仍是人類修補與自然關係的最直接與最方便的途徑。她經常利用放大的手段,讓動物在觀者面前現身,不但如此,她更貼近這些動物,側錄發乎它們體內的自然聲音。在她最新的作品【治癒失眠的聲音】(2007)當中,她以五隻貓為主人翁,試圖透過牠們的頭像,影射西洋藝術史的肖像畫傳統。透過這些肖像,謝素梅為貓賦予了人文的表情,凸顯了自然萬物與生俱來的獨特性。連同貓的肖像,謝素梅更錄製了貓咪發自喉間的咕嚕聲。據她個人的發現,貓咪所發出的咕嚕聲,能夠讓失眠者在聆聽的過程中,隨之自然入眠。對謝素梅而言,貓比之人類,無疑是更接近自然的。而人在現當代文明之中,不斷地自我疏離異化的結果,連帶造成了失眠一類的徵候群。對此,謝素梅藉著貓的肖像,以令人莞爾的輕鬆幽默,影射人類過度自我中心所造成的焦慮併發或後遺症。

從貓身上,謝素梅既感受也投射了溫暖的觸感和聽覺。在言及【治癒失眠的聲音】時,謝素梅於近日寫下了這樣的指示,作為我們的參考:「找一隻善良的貓/讓牠感覺舒適而安全/輕柔撫弄並貼近傾聽(最好將你的耳朵貼在貓的身體上)。」[12] 如何傾聽自我以外的聲音,傾聽自然,這應當是謝素梅試圖溝通的意念之一吧![13]

謝素梅同樣有關傾聽的作品,亦見於近作【槲寄生植物樂譜】(2006)。根據謝素梅自己的透露,【槲寄生植物樂譜】中所見的樹林形像,就位於她日常出入的住居路上。在此之前,她思考著如何將這片樹林的景象,發展為她創作的主題。這件作品仍然運用影像後製的手法,搭配古典的樂音,以錄像的形式展出。誠如作品【槲寄生植物樂譜】本身所提供的名稱暗示,謝素梅很明顯地將這整片樹林看成一幅樂譜。筆直而修長的樹林,在秋冬之際落盡了枝葉,形成了距離錯落有致的垂直線譜。秋冬季節的冷峻、荒索與蕭颯感,讓謝素梅想起了俄國現代作曲家蕭士塔科維奇(Dmitri Shostakovich, 1906-1975)的第一號降E大調大提琴協奏曲的部份音節,並以此入樂。

同時,謝素梅也將原本寄居在樹林上的檞寄生植物的不規則球形,簡化拼貼為大小不一的平面化圓點。在畫面當中,樹林影像穩定地依水平方向移動,主奏樂器大提琴的樂音緩緩響起,這些圓點則隨著大提琴主旋律背後的次旋律──其音韻節拍經過謝素梅特殊處理過──此起彼落地閃爍著。如此,這些閃亮的音符也深化了整件作品的時間感與心理空間。

原本看似平凡無奇的一片樹林,經過謝素梅的敏銳處理之後,產生了人與自然和鳴共奏的散文式抒情美感。誠如謝素梅經常有意透過作品的命名提供暗示,[14] 她或許也有意透過槲寄生植物與樹林的共生/並行關係暗示人亦可循自然之道,維持與自然的和平共處。就整件作品的美感而言,人文的古典樂音與自然的樹林影像,交織出平行不悖與互為文本的關係。自然的景物與人文的自我達到了一種交互滲透的感性融合。儘管如此,作品的氛圍卻持續散發一種既融洽又孤獨的感覺。

波赫士曾有一篇名為〈波赫士與我〉的極短篇小說,抒發「自我」(”I”)因為害怕被遺忘,而發出嘀咕之怨。文中的「我」,以第一人稱的波赫士心聲,將已有文學盛名的波赫士視為「另一個我」(the other one),寫成了戲劇性的獨白。[15] 謝素梅則有意讓自己保持在一種「小我」的意識狀態中。在她已出版的幾本個展專輯當中,無論是展覽、專輯或文章的標題,她總是一律以小寫的字母來表達自己的名字──su-mei tse。[16] 這想必是極為蓄意的堅持吧。不過,相對於謝素梅的認真與嚴肅以待,小說中的波赫士卻是一派輕鬆,無論自我調侃、抱怨或嘲諷,都顯得自然拈來,且毫不受邊界之限。

人害怕被遺忘,不斷地強化、複製與放大自我。自我的泛化與無限上綱,不但分化了自我,也創造了敵/我與物/我的對立。波赫士曾以迷宮為喻,講述巴比倫國王為了自我的虛榮,建築了自認舉世無雙的眩人迷宮,並邀請來訪的阿拉伯國王進入,以此揶揄、屈辱,並挫傷了後者的自尊。為此,巴比倫國王稍後慘遭阿拉伯國王滅國,並淪為階下囚。阿拉伯國王以其人之道反制其身,他將巴比倫國王放逐至舉目只見黃沙的無垠沙漠之中。相較於巴比倫迷宮,阿拉伯沙漠無階梯可爬,無門可推,既無蜿蜒曲折的廊道,更無牆面的阻擋,這是另一個極端的迷宮。阿拉伯國王令駱駝將巴比倫國王棄置在沙漠之中,最後死於饑渴。[17] 不管是阻斷視線的建築迷宮,或是毫無視覺遮蔽的荒漠迷宮,都是人自我迷失的隱喻或投射。

謝素梅或許分享了波赫士的觀照,她的【迂迴之道】(2006)也以一種狀似迷宮之形表現。[18] 謝素梅利用十六世紀波斯地毯的「樂園」(paradise garden)圖像為藍本,並參酌法國中世紀夏特大教堂崁在地面上的圓形迷宮圖案,最終剪裁為直徑長達九公尺的圓形鋪地作品。就以歐洲中世紀大教堂的信仰脈絡而論,崁在地面上的迷宮圖案,原本就是為了讓信仰者步履其中而設計,其意義如同信仰者的朝聖之旅一般。[19] 中世紀的朝聖作為一場探尋之旅,不但為了更加接近上帝,也是信仰者的懺悔與贖罪之舉。因此,大教堂內的迷宮之旅亦是朝聖者東方──即耶路撒冷──之旅的一種替代,其精神與心靈上的意義更加明顯。

謝素梅轉化之後的【迂迴之道】以佈滿樂園中的飛禽走獸與絢麗花園的景象呈現。這般繁華似錦的自然世界,頗予人重返伊甸園的歡愉遐想。謝素梅以有別於「迷宮」的【迂迴之道】命名,並在作品中提供了更鮮明的出入之徑。如上所述,「迷宮」指涉著人迷失或失去方向的困境,謝素梅此處以【迂迴之道】作為替代,明顯暗示著走出迷失之道。象徵性的迂迴旅途,提供了身體與心靈重新溝通與對話的契機,並期盼進一步地修補並重建人與自然的關係。

於是乎,我們不難看出,【迂迴之道】儘管迂迴,卻非永遠看不到終極的迷途之旅。一旦人走出了自我困囿的迷宮,「迂迴之道」即將成為人照見澄明自我的超越之境……。

 

 


[1] 川端康成,《名人》,葉渭渠譯(台北:木馬文化,2002),頁59;Yasunari Kawabata, The Master of Go, trans. Edward G. Seidensticker (London: Yellow Jersey Press, 2006), p. 57.

[2] 原定對戰雙方各有四十小時的時限,較一般棋手延長四倍,期間每隔五日續奕。三個月的時間係以每回對奕五小時估算。根據川端康成的描述,如此漫長的對局,也使棋士為了維持終久的戰鬥情緒,而陷入持續的精神緊張與疲勞之中。

[3] 許慎,《說文解字校訂本》,班吉慶、王劍和王華寶點校(南京:鳳凰出版社,2004),頁405。

[4] 同上註,頁73。

[5] Jorge Luis Borges, “Legend,” in Collected Fictions, trans. Andrew Hurley (New York: Penguin Books, 1998), p. 338.

[6] 參閱su-mei tse (Chicago and Luxembourg: The Renaissance Society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Casino Luxembourg, 2006), p. 134.

[7].Ibid.

[8] 出於相同關懷的作品,亦見於謝素梅2000年的【纏足】(”pieds bandés”)攝影作品。在該作當中,謝素梅以透明塑膠布包纏自己的雙腳,親身揣摩中國古代婦女纏足的殘酷習俗。該作同樣觸及習俗與禮法如何以一種近乎暴力的形式,強迫施行於人身,因而扭曲人類的身心。【纏足】一作的圖版,同上註su-mei tse, p. 133.

[9] 這一類作品最顯著的譬如2005年的”The Ich-Manifestation”大型影像裝置。作品當中,謝素梅透過地龜折射人的自我。關於此作的專文探討,可參考Jens Hauser, “I Turtle? thoughts and paradoxes based on su-mei tse’s Ich-Manifestation,” in su-mei tse (Chicago and Luxembourg: The Renaissance Society at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and Casino Luxembourg, 2006), p. 134.

[10] 參閱John Berger, “Why Look at Animals?” in About Looking (New York: Vintage International, 1980), pp. 3-28.

[11] Ibid.

[12] 謝素梅寫於2007年9月20日的電子郵件;原文如下:”find a nice cat/make him feel comfortable and feel safe/fondle slowly and approach to hear ([the] best is to put your ear on the cat's body).”

[13] 聆聽自然的主題,最早已見於謝素梅1999年以【貝殼耳機】(”Shell Headgear”)命名的影像作品;相同的意象,稍後曾再次出現於2001年的【SUMY】雕塑創作。

[14] 謝素梅以命名來暗示她內心實際意圖的作品,除了此處的【檞寄生植物樂譜】之外,也見於2001年的【十二平均律鋼琴曲集】與2003年的【〔ε:r〕 conditioned】,而這兩件作品正好也都涉及謝素梅所關注的規範/控制相對於束縛/斲傷的議題。前者【十二平均律鋼琴曲集】的英文譯為”Well-Tempered Clavier”,而”well-tempered”一字,明顯指涉經過自我高度節制所完成的調律;後者【〔ε:r〕 conditioned】,同樣指涉對曲調或旋律的調整、調節或節制。

[15] Jorge Luis Borges, “Borges and I,” in Collected Fictions, trans. Andrew Hurley (New York: Penguin Books, 1998), p. 324.

[16] 此次在《複音─李明維、謝素梅雙個展》的英文名稱當中,由於李明維英文名字的行文採取先姓後名的寫法,謝素梅亦從善如流,決定以Tse Su-Mei配合之。

[17] Jorge Luis Borges, “The Two Kings and the Two Labyrinths,” in Collected Fictions, trans. Andrew Hurley (New York: Penguin Books, 1998), p. 263-4.

[18] 謝素梅也曾以沙漠的意象為場景,完成【沙漠清道夫】(2003)影像裝置作品。

[19] 夏特大教堂的崁地迷宮以及其信仰上的意義,參考網頁:http://www.lessons4living.com/chartres_labyrinth.htm

謝素梅: 無聲

謝素梅
  • 語言
  • 價錢 NT$420
  • 出版社誠品股份有限公司
  • 尺寸14.2x26 cm
  • 出版日期2010/10
  • ISBN978986863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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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素梅: 無聲

誠品畫廊推出展覽「無聲DISCO」,為謝素梅在台灣的首次個展。藝術家延續了一貫對時間、聲音、韻律的探討,作品在彼此對話中,譜出獨特的韻律和氛圍。
   

「Still Life」(靜物)在德文是「Still Leben」(Silent Life,沉默的生命),在法文又是「Nature Morte」(Dead Nature,死掉的自然),不同語言翻譯後顯露出的微妙差異,啟發了謝素梅的創作靈感。展覽中許多作品如《樹與根》(Trees and Roots)、《無聲DISCO》(Stille Disco)等裝置都是以「靜物」的形式呈現;作品凍結在某一時刻,了無生氣,似是迫不得已而被遺棄在過往。

同時「記憶」亦是一個重要的主題。靜默的回憶就像模糊的景象,短暫地浮上意識,旋即又隱没在迷霧之中。《漂浮的記憶》(Floating Memories)錄像投影便是藝術家小時候觀察父親黑膠唱片轉動所留下的深刻印象;回憶停留在遙遠過去的邊緣,載浮載沉,似近還遠。

謝素梅自陳 ─ 「無聲DISCO」是一場沉默而私密的派對,希望展覽能夠觸動每一個觀者,讓個人回憶悄悄浮現,在此呼吸片刻…。

個展
2012        「求知若渴」,PROJECT ONE,誠品銅鑼灣書店,香港
2010        「無聲DISCO」,誠品畫廊,台北,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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